前几天出门诊，有位三十出头的先生，口罩挂在下巴上，鼻尖擦得通红。他一坐下就问：“大夫，我夏天好好的，游泳、撸串、冰啤酒一样没落下，怎么一立秋，喷嚏眼泪全来了？”

我说：病根不在立秋，在您那个夏天。

这不是安慰话。中医看秋天集中爆发的过敏性鼻炎、结膜炎、荨麻疹、咳嗽，许多都不只是“秋天出了事”，而是夏天欠下的三笔账，秋天一起来讨。

第一笔账：冷饮，欠在脾上

长夏湿气本就重，脾最怕湿，更怕凉。一个夏天冰啤酒、冰奶茶、冰西瓜不断，脾阳一点点被泡软。中医讲“脾为生痰之源，肺为贮痰之器”，脾虚了，水湿运化不动，鼻炎里流出来的清涕，正是身体排不出去的水湿。

第二笔账：空调，欠在卫阳上

卫气是人体的边防巡逻队，巡行体表，管着汗孔的开合。整夜26度以下，汗孔一夜开合失度，卫阳被一层层磨薄。到了白露前后，早晚温差十几度，这支疲惫的巡逻队就守不住城门了。

第三笔账：熬夜，欠在气上

夏天夜短，不少人刷手机到一两点。《黄帝内经》讲夏天要“夜卧早起，无厌于日”，为的是让阳气充分生长。长期熬夜，气得不到补，卫气更是无源可续。

三笔账凑在一起，就是中医说的“脾土生肺金”：脾属土，肺属金，脾是粮草库，肺是边防线，卫气也由水谷精微化生。粮草断了顿，秋天蒿草、豚草的花粉一到，边防无兵可派，只好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丢城。《黄帝内经》讲“正气存内，邪不可干”——同样的花粉浓度，有人打两个喷嚏就过去了，有人整个秋天昏昏沉沉，差别不在花粉多浓，在城防固不固。

那现在还账，来得及吗？来得及，花粉季还有二十来天。三件事，今天就能做。

一碗粥，把脾养回来

早餐小米山药粥。小米养胃，山药健脾，都是平性药食同源之品，不挑体质。冰的先停掉，换温的。

两个穴，把边防叫醒

足三里在外膝眼下四横指、胫骨旁开一横指处，每天每侧按揉三分钟，酸胀为度，健脾益气；鼻塞流清涕的，加揉迎香穴，就在鼻翼两侧的凹陷里，揉到鼻子通气。

三处不露，把阳气留住

老话讲“白露身不露”。脖子、肚子、脚踝，早晚出门别再露着。锻炼到微微出汗就收，大汗淋漓反而耗气。拿不准自己体质的，先请中医师看一看再调，比照着网上的方子吃稳妥。

最后说句急诊科医生的话。调体质是慢功夫，赶不上今年的花粉季，这不矛盾——发作了该用药就用药，别硬扛。但如果出现嗓子发紧、声音嘶哑、喘不上气，或者满身风团伴胸闷头晕，别犹豫，直接去最近的医院。过敏性休克和喉头水肿，是按分钟算的，任何茶饮、按摩都替不了急诊。

他走的时候又问：现在开始，还来得及吗？我说，今年剩下的花粉季，先把症状压轻些；真要把体质补扎实，得从今冬一直养到明年夏天——明年这个时候，冰啤酒最好先跟您的鼻子商量商量。